用户 | 搜小説
好看小説網址:zuwu365.cc

張岪與木心免費全文-陳丹青 木心-在線閲讀無廣告

時間:2017-10-01 00:47 /大陸小説 / 編輯:唐甜甜
主人公叫木心的小説叫《張岪與木心》,它的作者是陳丹青傾心創作的一本社會文學、穿越、大陸類小説,書中主要講述了:木心被扔到街上去了。我在紐約找他。事情怎會猖成這樣呢,我沒想到:我自以為試着為他贏得尊敬,可是當《文學...

張岪與木心

作品主角:木心

連載情況: 已完結

作品歸屬:男頻

《張岪與木心》在線閲讀

《張岪與木心》第10部分

木心被扔到街上去了。我在紐約找他。事情怎會成這樣呢,我沒想到:我自以為試着為他贏得尊敬,可是當《文學回憶錄》面世,故居紀念館落成,我愈來愈牽念的卻是僻靜的傑克遜高地,是那段歲月裏默默無聞的木心。我曾認定這裏是他的孤絕之境,直到他了——直到這份稿子寫到要完篇——我才幡然醒悟:那陣子無望而嬉笑的子,最真實,最好,電話打過去,老頭子穿着家居的棉背心,給我開門。

位於E號地鐵線末尾一站的瓊美卡郡,很遠,去森林小丘須轉兩趟地鐵,也很遠。那兩處公寓老早有了新的租客,唯傑克遜高地這幢空雕雕的小樓,一點沒。多好,真是天意,如今散步走來,沒人知我是誰,沒人知,這裏是木心留給我的紀念館。

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至三十寫於紐約

就是這裏。攝於二〇一四年十二月。

二〇〇五年,木心回國定居的一年,應烏鎮陳向宏邀請,來烏鎮看了家鄉為他建造的晚晴小築。返程途經杭州,木心專程造訪西湖邊上的林風眠故居。距離他一九五〇年來到這裏拜見林風眠,五十五年過去了。上圖:木心登上林風眠故居台階。下圖:故居二樓畫室,右起:章學林(浙江美院畢業的版畫家,八十年代旅居紐約,是木心的老朋友)、章學林的杭州朋友、木心。

[1]本文初刊於《木心逝世三週年紀念專號》,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,2015年。

繪畫的異端[1]

寫在木心美術館落成之

有一種話不能自己説,

旁人也不能説……

是非常好的話。

——木心

好像是九十年代初,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來了庫爾貝大展。我知木心不喜寫實,不佩庫爾貝,但他那天好心情,説是走吧,去看看。巡視自己看的畫家,木心饒有談興,才見廳庫爾貝的早年小畫,就訕笑了:“喔呦!手沾面……”我忙問什麼意思,他笑盈盈解釋

呶!你這裏畫了,那裏要畫嗎?角角落落都要畫到呀——苦煞!

一九八三年他初次來我寓所看畫,頭一句也是“苦煞”!其時我正在畫雙人構圖的康巴漢子,他略一看,猶豫片刻,顯然考慮是客氣還是直説。謝天謝地,他直説了,但竟如我媽媽説起兒子當年在鄉下秧種稻的神情,一臉輩的憐惜:

你這是打工呀,丹青,不是畫畫!

我大笑了,沒人這樣説過。偏巧那陣子我正上心仿效庫爾貝,敷、塑造,一遍遍實了,務使更厚重、更飽——木心知我迷庫爾貝,那天出了博物館,他不看我,自語:“庫爾貝、柯羅,其實是二流畫家。”我默然聽着,心裏委屈,倒不為我,而是為柯羅與庫爾貝。此瞧見他倆的畫,我就想:喂,木心説你們二流呢。

奇怪,二十多年過去,眼界開大了,我已不復迷戀柯羅、庫爾貝,倒不為木心那句話。我們老少無欺幾十年,來我已開心地從旁看他的偏嗜,一如他也從旁看我“苦煞”,只是從開初的憐惜,漸漸為不復聞問了。

不過與他初那些年,每有異見,我還是於心耿耿。一九八五年大都會藝術館請來卡拉瓦喬特展,我神线顛倒。第二回去,拉着木心,結果簡直憤怒:從意大利運來的三十多件大畫呀,他信步看看就出館了,我好不掃興,追過去問究竟。

“不行,造型到底不行。”他正説,“哪能和拉斐爾、達·芬奇比。”我愈加憤怒了:話不是這麼説法。為什麼要和拉斐爾比?我説他畫的天使多好,可是木心帶着那樣一種表情——為我着急,而且知我不會聽他——決然説:“他畫的是醜,把聖徒畫成農夫,再畫得好,還是醜!”我説怎樣作美,他應聲:“拉斐爾作美,美到形上!來的寫實就不懂形上了。”説起“形而上”,他不説“而”字,大概是民國的一種説法吧。

其時我已學會不和他爭。他説,凡事到了要爭起來,就沒意思了。我同意。

我也同意“來的寫實不懂形上”。但我有點驚訝他的誠心。好一陣子,木心認真地擔憂我的趣味,逮着機會點醒我,至少,要我知他的意思。《文學回憶錄》中談到王原祁、談到委拉斯開茲那幾段,都是針對我的。

“委拉斯開茲做了一樁事!”一九八九年他去大都會藝術館看了委拉斯開茲大展,意味吼肠來這麼一句。我熟悉他的話語芬郸,應聲:“講得好!‘做了一樁事’,但不是‘藝術’?”老頭子開心了:“是呀是呀!你先看放映間播放他的肖像局部,不得了哎!簡直神聖!跑去看原畫,好是好的,終歸可惜了:這麼高的才能——做了一樁事。”

來他惦記用影像放大他的小畫,我猜是起於那次經驗。

不必和木心談美術史,他向來不在那個頻——這是我喜歡聽他説話的理由——我不會對他説:大部分古畫都是訂件,既是訂件,當然是“做事”。果然,他好像知我將怎樣反駁,接着説:

米開朗琪羅偉大!你看,給他一樁事,他就做成藝術!

那句,木心凜然提高聲音,為他又想出一句要的話,得意了,掏出煙來。和上次的卡拉瓦喬案顯然有別,他尊敬委拉斯開茲的高貴,但可惜了:仍然不是“藝術”。

我從未這樣想過。沒有人這樣談藝術。我會因此稍許看低委拉斯開茲麼?絕不。但“把事做成藝術”?這話有意思。“委拉斯開茲懂得美嗎?”我沒忘記卡拉瓦喬一案,拿話撩他,“他畫的侏儒……很醜呀。”

二十多年過去,我已不記得木心怎樣回應。説來好笑,我倆的趣味隱然為敵,稍起勃谿,雙方自歇火,但那年的文學課,木心就借了什麼話頭,重提“藝術”和“事”的關係——緩緩地、鄭重地講着。他不看我,知我明他在説給我聽——現在他了,我心裏仍在和他糾纏:木心哎,沒有作“美”的事物,那是你的偏

但我久已偏他的偏,看他怎樣牢牢把守他的絕對標準,確切地説,他的標準,就是“絕對”,譬如:“美”……無分地域、國族、年代、主義,他對世界文學家各有所,可是他眷顧的畫家(也許包括音樂家)少得可憐,只剩幾個人、幾幅畫。他常説,待人宜寬厚,待藝術,必須利(他茅茅説出:“必須利”)。我漸漸賞閲他的“利”:適巧相反,我僅偏幾個文學家,卻被太多畫家引,喜歡各種毫不相的畫。

老頭子的遺物中只有一本畫冊:五十年代古董版達·芬奇——有哪位畫家只存一本畫冊麼——也只有一幅現代畫被他了框子,掛在牆上,黑版的塞尚,畫着三隻蘋果。四年在重症病室最一次面見活着的木心,夜裏回到晚晴小築,畫室牆上着那三隻蘋果……説起塞尚,木心就了。那年和他在57街IBM大樓底層美術館看塞尚的風景畫,他老老實實坐在展廳的皮椅上,臉享受,看了好久,喃喃地説:

伊味,伊味好……

“伊”,即滬語“他”。如今木心美術館開館了,“伊”終於被人確認是個畫家,一個六十多年從未在祖國展示的畫家,一個早已被時代錯過的畫家。以我所知,過去三十年,陳英德(旅法中國台灣畫家、評家)、巫鴻(芝加大學美術史授)、阿歷克珊德拉·夢(紐約古海姆美術館亞洲部主任)、巴恩·哈特(哈佛大學美術史授)、大衞·山瑟巴(耶魯大學美術史授)、曹立偉(木心的學生,現任職中國美院),先著文評述木心的繪畫。這些年我回想他、寫他,並不觸及他的作品,但我不該緘默了。年來在美術館經營佈置,天天過手他的作品。我願試着説:認知木心,看他喜歡什麼畫,討厭什麼畫。

錦,木心年表編撰者,最近在檔案館發現了幾頁上海美專成績表。一九四六年那頁,赫然有“孫牧心”;一九四八年那頁,他名下寫着“已令退學”,與木心的自述對上了:因參與學生運被除名。入秋,他走避中國台灣,一九四九年初解放軍陷上海,“孫牧心”回來了——三十年,一九七九年,他在冤假錯案的申訴書上,仍用名“孫牧心”。

“你怎麼就回來了呢?”我幾次問他。

“國民不行!一塌糊。”隨即嬉笑了,笑他自己,“回上海嘛,是為了考公費生去巴黎呀!”一九四五年,戰國民政府恢復公派留學,首批成員四十多人,竟有兩個名額分給繪畫與雕刻,吳冠中即為其一。之連年內戰,木心盼着仍可申請出洋,乃情理中事。入五十年代,他的出洋夢如何呢?今夏在他遺稿中發現一首詩,題曰《小鎮上的藝術家》:

國慶下午

天氣晴正

上午遊行過了

“國慶”字樣,可能是木心用入詩中的唯一一次。我輩的兒時記憶,直到“文革”的一九六五年,每年十月一的大事,就是“上午遊行”。

黃浦江對岸

小鎮中學

二十四歲,什麼也不是

這是實話。以他年齡推算,時在一九五一年,又兩年,我出生了,哪曉得會在紐約遇到“孫牧心”……

看樣子是定局了

巴黎的盤子洗不成了

奮鬥、受苦,我也怕

又是實話。庫爾貝尚且“苦煞”,何況“奮鬥”巴黎。戰的留法青年想必早經帶回消息:要準備洗盤子……現在去不成了,怎麼辦呢?

看樣子是就這樣下去了

裏什麼樂子也沒有

(10 / 29)
張岪與木心

張岪與木心

作者:陳丹青
類型:大陸小説
完結:
時間:2017-10-01 00:47

相關內容
大家正在讀

本站所有小説為轉載作品,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,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。

足舞書屋 | 當前時間:

Copyright © 2026 足舞書屋 All Rights Reserved.
(繁體中文)

聯繫我們:mail